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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事案件全辩护的下一步是什么?|法纳刑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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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1-17 14:38:2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皓月星辰 于 2017-11-17 14:40 编辑

2017年10月11日,最高人民法院、司法部联合发布《关于开展刑事案件律师辩护全覆盖试点工作的办法》,决定用一年的时间在我国部分省市探索律师辩护问题。这意味着,我国将实现刑事案件律师辩护全覆盖。在刑辩界欢欣鼓舞之时,我们要先理清中国刑辩全覆盖的具体内容:1、刑辩全覆盖,是有地域限制的,并非适用于全国具体而言,在未来一年,我国将在北京、上海、浙江、安徽、河南、广东、四川、陕西八个省事进行试点,其它地方则保持不变。当然,试点工作完成以后,中央将根据试点工作的经验并结合地方实际,决定是否将刑辩全覆盖推展至全国。
2、刑辩全覆盖,是有程序限制的具体而言,全覆盖的范围包括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一审案件、二审案件、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审理的案件以及刑诉法中规定的实行强制辩护的案件。适用简易程序、速裁判程序审理的案件,适用值班律师制度,即“适用简易程序、速裁程序审理的案件,被告人没有辩护人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法律援助机构派驻的值班律师为其提供法律帮助。”
3、刑辩全覆盖,是有阶段限制的具体而言,侦查、审查起诉等阶段不在全覆盖的实行范围,只有案件到了法院审理阶段,才实行律师辩护全覆盖。
刑事辩护全覆盖,将我国刑事辩护率从过往的30%左右迅速提升到100%,不可谓不宏大,是司法界的“超级工程”。任何超级工程的背后,都包含着成本、收益的复杂计算,我们对待这项超级工程的态度,自然也要从得与失之间进行权衡。
1、舆论:律界振奋我国刑事案件的辩护率一直广受诟病,与美、法、德、日等世界法治先进国家相比,我国30%左右的刑事案件辩护率着实刺眼。
德国《刑事诉讼法》140条对强制辩护规定了两个标准:其一为量刑标准,即对最低刑为1年或1年以上自由刑的重罪案件应当实行强制辩护;其二为程序标准,即因案情重大、事实、法律情况复杂而有必要的,以及被指控人显然无力为自己辩护的案件,审判长应当决定为被告人提供法律援助(正当程序标准)。法国法规定收入低于某一标准的人即可获得法律援助,并在此基础上规定了10年以上监禁刑、无期徒刑的案件有权获得辩护。日本的法律援助制度近似于日本,使用时考虑了量刑、正当程序以及经济状况等因素。美国在宪法的高度规定了获得律师帮助的权利,联邦最高法院1932年的一则判例则将被告人获得辩护的权利落到了实处。在当事人无法支付律师费时,法律援助机构有义务提供免费的律师由此可见,大部分世界法治现金国家都从政府与民间组织的层面确立了强大的法律援助制度,以保障当事人在刑事诉讼中的合法权利。我国基于历史、经济人人口等原因,辩护率一直偏低。近几年来,随着法律意识的提高和经济刑事的发展,提高我国刑事案件的辩护率已成舆论的主流。刑事全覆盖试点政策敲定,学者给了相对肯定的态度,律师界更是一片欢呼雀跃。当然,仍有不少人对此政策持担忧态度。
2、合法性:制定法律,修改宪法?实现法律援助制度的全覆盖是一个重大问题吗?
此点或许有争议。根据法律保留原则,某些重大事项只能由法予以规范。具体而言,我国立法法第八条明确规定了十类事项只能制定法律,其中便包括“诉讼和仲裁制度”。辩护制度作为诉讼与仲裁制度的重要组成部分,其变更是否需要人大立法进行授权,要具体问题具体看待。具体而言,辩护制度部分的、无关全局的辩护,并未从根本上动摇诉讼与仲裁制度的规定,出于立法成本的考虑,并不必然要求制定法律。问题在于,本次的刑辩全覆盖,是对辩护制度的一次重大变更,自然也会牵涉到诉讼和仲裁制度的重要变化。在此情况下,最高院与司法部通过规范性文件(非司法解释)的形式在全国试点改革工作,违反了立法法的相关规定,合法性存疑。当然,我国的改革向来有突破法律规定的先例。譬如国家监察体制改革,本应制定法律但政策先行,法律的制定则延迟到明年。有学者认为,试点不等同于全国铺展,本次刑辩全覆盖试点工作只是局部地区实施,不属于诉讼与仲裁制度的重大变更,没有必要制定或者修改法律。笔者认为,虽然试点工作并非确定无疑的推进方案,也并不在全国推展,但其毕竟是对诉讼与仲裁制度的重要改造。建设法治国家,应尊重法律的权威,早日制定或修改法律,方为上策。围绕本次改革最大的争议便是:我们的财政是否足以支撑一个全面覆盖的辩护制度?宏观而言20111年,我国经济首次超越日本,成为仅次于美国的世界第二经济大国。但微观而言,中国2017年的人均国民生产总值排名相对靠后,为第73位,仍有4300多万贫困人口。中国十九大指出,当前我国的主要矛盾为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之间的矛盾。
这种不平衡除了体现为贫富差距,也体现为地域差距北上广深等一线城市的经济已经大致等同于于发达国家的平均水平,但中西部地区仍有一定的贫困地区等待救援。地区之间的差异使得法律援助制度面临两个思路的割裂:
一、中央建立统一的财政预算机制,设立法律援助专项资金。我国司法权可视为一项“中央事权”,即应由中央统筹管理、制定援助标准。这种思路的好处在于破除城乡二元结构以及区域经济发展不平衡的状况,形式上更为公平、公正。
二、各地区根据本地的经济社会状况制定可行的法律援助实施方案,由地税财政作为基本支撑,通过多种方式的共同左右实现刑事辩护的全覆盖。这种思路的好处在于能够反映一地的经济水平,使得上层建筑与经济基础之间相契合。以上那种方式比较具有可操作性,目前并未明确。从文件内容来看,中央提出“探索实行由法律援助受援人分担部分法律援助费用”,则是一种变通的方案,也是有限较小财政压力的重要举措。西方有句谚语叫“无代表则不纳税”,反过来讲,既然纳税便要有代表列席。目前而言,实现法律援助全覆盖仅是最高人民法院与司法部的两家之言,未见全国人大的任何授权。
笔者认为,刑事辩护全覆盖作为一项耗费大量资金与人力的超级工程,须经人大的审核,否则其合法性存疑。“庭审实质化改革”,是法学界热议的话题。但走向庭审实质化的过程,则必然是一个不断挣扎前进的艰难之旅。如何借助此次刑事辩护实质化改革推进庭审实质化改革,应为未来着力的一个方向:1、刑事辩护全覆盖有大跃进之嫌一个的法律文明水平,应与一国的经济发展水平与社会意识相适应,此点是社会法学派的基本论点。对于某些当事人认罪的简单案件而言,是够需要强制制定律师进行辩护,有待讨论。庭审实质化的前提与其说是刑事辩护全覆盖,不如说是案件的繁简分流。只有将大量无争议的简单案件通过相对简易的程序进行审理,方可为疑难案件腾出必要的时间。2、刑事辩护的适用阶段单一本次刑事辩护制度改革要实现刑事案件辩护全覆盖,当仅限于庭审阶段。从中国的刑事司法时间来看,庭审的辩护效果并不理想,许多存在疑问或者无罪的案件都是在侦查与检察阶段即作出实质性处理。刑辩全覆盖,对审前阶段的辩护未进行调整,将导致刑事辩护的形式化,而非实质化。此外,世界上大多数国家对法律援助的表达大多为“当事人有权获得律师帮助”,而非当事人必须获得律师帮助。这意味着,最终是否需要一名律师的决定权在于当事人,而在本次我国的改革则表达为,“人民法院应当通知法律援助机构指派律师为其提供辩护”,将当事人的获得辩护的权利异化为一种附义务性的权利,即必须接受律师的辩护,笔者以为不妥。3、法律援助案件费用过低、辩护质量不高美国的公设辩护人可以获得的薪资,与检察官相当。相对而言,中国法律援助律师的收入偏低。以广州为例,一个法律援助案件的费用大概在3000左右,从成本与收益的角度看,辩护律师的动力不足,不过走流程而已。让有能力的律师积极参与法律援助工作,让参与法律援助工作的律师积极辩护,应是我么未来追求的方向。为达此点,除了在财政上通过民间筹款、受援人分担、政府拨款等多种方式获得足够资金以外,仍需建立符合司法规律的辩护效果评价体系,使尽职的辩护者保持动力,也使不尽职的辩护人心存顾虑。以英格兰和威尔士的法律援助为例,对辩护效果的评价指标主要包括卷宗的管理和适用、辩护意见的提出及对当事人的帮助、交流的及时性等角度对辩护律师进行评价。公设律师虽然有别于一般的刑事律师,但其作为辩护人的天职始终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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