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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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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1-2 09:03:0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新房安上了门,两个农民工过来刷漆。
   这两个农民工,一老一少,老的是师傅,少的是学徒。师傅六十多岁,高高的个子,背有点驼,古铜色的脸上布满了皱纹,但精神矍铄;徒弟十几岁,个子不高,胖胖的,憨憨的,有点笨拙,看东西也有点心不在焉的意思。
   出于礼节,我给他们提了一壶水,备了两个茶杯;筐子里剩下的两个苹果,也放到了暖壶那儿。师傅见状,满脸堆笑,不好意思地说:“我们是干活的,喝点水就可以了,怎么会吃你的苹果呢?”我说:“你们也不容易,就吃个苹果解解乏吧!”
           我们说话的当儿,徒弟看了我们一眼,脸上一点儿表情也没有。
   我出去“办点事”,主要是躲避刺鼻的油漆味,在大街上转了一圈,估摸着他们的活快结束了,有点儿不放心,怕师徒俩的活干不好,还是回来了。
   一进门,师徒俩正歇着,我听见师傅教训徒弟的声音。“我给你说多少次了,出门不要随便吃人家的东西。”师傅正责怪徒弟,“别忘了咱们是打工的!”
   “师傅,是人家让我们吃的。”徒弟不服气地说。
   “你这还不明白?给谁家干活都不是虚让一阵子。”师傅说,“贵点的东西都是自己吃或招待客人的,谁舍得让我们这些打工的吃。”
   徒弟还想辩解两句,见我回来了,也就不吱声了。
   我看去,茶杯里倒满了水,正凉着。苹果呢,自然少了一个。
   师傅见我来了,不好意思地站起来,说:“孩子不懂事,把您的苹果给吃了一个。”
   我笑笑说:“我把苹果拿出来,就是让你们吃的。”
   “那怎么行呢?”师傅说,“我们是打工的,喝点水就可以了,包工的给我们说多少次了,不要随便吃人家的东西。”
   我听得出,师傅对我是有戒心的。我接着看看徒弟,人家正侧耳偷听着,看看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到了这一步,我感到很无语,也不知道怎样解释,便兀自走到阳台上,浇浇花草,打发打发时间,想着赶快熬过去这尴尬的瞬间。
   他们干完活,师傅冲着我说:“主家,我们还剩了一点漆,浪费了怪可惜的;孩子吃了您一个苹果,就再给您刷一遍吧!”
   听到这些,我羞得一下子面红耳赤,赶快过去阻拦。学徒已经动手了,人家执拗得很,根本不听我的;师傅在旁边指挥着——哪儿的漆少些,多刷一刷子!
   我觉得我应该做点什么,忽然记起抽屉里还有两盒好烟,赶快过去拿。
   他们干完活了,接着收拾家什。我往他们布兜里塞烟,可他们谁也不要;我于心不安,争执声很大,连邻居也过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末了,师傅想出了一个折衷的办法:徒弟把剩下的那一个苹果带走。
   他们走了。
   我心里依旧难以平静,拉开窗帘,望着下面车水马龙的街道,浮想联翻——日子好过了,社会变化了;师傅的淳朴、善良、真诚震撼着我的心,但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那份信任也越来越渺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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